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5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5 16:01:02
二十、第一战
英雄就义前一般都仰望苍天,再举目四顾。
肖开元也举目四顾,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玩泡泡龙的何华华,显然是又在写黄色小说的冯然,聊MSN聊得眉飞色舞的张青。
看着冯然、张青、何华华这“吉祥三宝”,肖开元笑了,笑得不怎么豪迈,但很悲壮。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正在肖开元满腔愁绪与悲壮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喂?”
“是我!”Ada可真不见外。
“恩,刚才你怎么……”
“我刚才给我们的大老板打完电话,他说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肖开元有点理解为什么Ada那么急了,敢情着她的老板在浦东机场即将飞走啊。
“定了好,改天我给你拟一份合同……”肖开元说。
“改天?”
“怎么?!”
“就今天!”
“就急在这1、2天?”
“这是特事特办!我们这边已经跟你们开了多少绿灯了?你见过这么快达成合作意向的吗?你见过连价都不砍的么?”
“我们这边法务快下班了,明天……”
“快下班不是还没下班呢吗?!”
“……对。”
“那就让他们赶紧拟一个,我抓紧是在为你们争取时间,你懂么?”
“我懂,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知道你们都有现成的模板,替换一下公司的名字、项目的名字、金额什么的就可以了,我知道!我也在咨询公司里做过!”
“……”
“怎么?不行吗?这点儿事儿你都办不了?那我给Leo打电话了,要么把你们法务的电话告诉我,我跟他说!”
“还是我说吧。”
“我也让我们的法务今天晚点儿下班,等你们的合同,今天他们把细节沟通完毕,明天我们就签合同!”
“啥?!”
“明天,我们就签合同!”
“通常签了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你们要给我们首付款的。”
“没问题。”
“你们的财务总监、市场总监是要签字……”
“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是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三点,修改一下标书,你的这份标书是要作为合同附件的。”
“我懂,当然懂。”
“那你快把这两件事儿办了吧。”
“好!”
“你什么时候能把合同和修改好的标书发给我?”
“很快。”
“我在问你时间,具体时间。”
“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办的事儿,我要去找法务,我没法说时间。”
“好,你现在去问法务,让他给你个时间,然后你再给我时间。”
“……好吧。”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具体你们能交这两样东西的时间?”
“20分钟。”
“Eric,我想问一下你工作多久了?”
“5年了。”
“你5年来效率一直这么低?你们老板可以容忍你效率这么低?问一句话需要20分钟?再过20分钟,我们这边的法务该下班了,我现在就去得告诉他,今天晚上他要等多久!”
“那你的意思是……”
“5分钟!”
“……好,5分钟。”
肖开元愁死了,他刚进公司,连法务长的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呢,现在居然被Ada逼着要让人家加班去给他改合同了。
“5分钟后,等你电话!”
咔嚓,Ada那边电话又挂了,她看来是习惯性的不说再见。
5分钟,急急如律令。本来肖开元是可以让张青或者何华华去帮他问的,可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而且又是求人家加班,只能自己上了。
肖开元先是一通小跑进了骆三郎的玻璃罩子。
“骆总,Ada刚才打电话来,说是签合同。”
“这么快。”
“还说今天就让咱们两个公司法务今天晚上就沟通一下合同细节,明天就签合同。”
“明天?咱们马上要下班了啊。”
“她说让法务加班……”
“……”见多识广的骆三郎也有点晕了。
“她说特事特办,她这么做是为了咱们争取时间,骆总,咱法务在哪儿啊?”
“恩,也对。出门,左手边,第一间办公室,进去找周律师。你就说:这个合同十分紧急,你是我的部门的人。”
“好……”
一共就5分钟时间,肖开元顾不得形象了,撒腿就跑。
“请问周律师是哪位?”
“我是。怎么了,急什么?”周律师又是个30多岁的御姐。
“我是Leo部门的,我们今天有个很急的合同要做,您能不能加班帮我们做一下?”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约了朋友吃饭。”
“真的很急啊。”
“我明天早上给你看,行不行?”
“真不行,客户今天就急着要。”
“哪有这么急的客户?”
“真就这么急。”肖开元边说边看表,一共就5分钟时间,现在已经过去2分多钟了。
“可我真约了人啊!”
“真的急,不信你给Leo打电话。”
周律师拨了骆三郎的分机:“Leo,你们那个合同真的那么急吗?”
“真的很急。”
“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加加班吧,我陪你加班,等你加完,我请你吃饭。”
“呵呵,这是你说的啊!”风韵尤存的周律师居然笑得还挺妩媚。
看样子,骆三郎还真是中年妇女的偶像。
“……周律师,我回去就把客户的资料发给你,这个合同大概多长时间能好?”
“很快。”
“很快是多快?要多长时间?几点?”
肖开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Ada催人的方式。这也可能是他的无奈,因为他是被逼的。
周律师白了肖开元一眼:“我说了,很快。”
“……啊,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你什么时候把客户的资料给我呢?”
“我回办公室就给你。”
“恩,那我很快就能给你。”
“大概多长时间?”
“你把客户的资料给齐我,那我就很快了。”
“我是说,我把客户的资料给你以后,你大概几分钟能给我?客户那边的律师也在等着……”
“很……快!”周律师明显不耐烦了。
肖开元急得满头是汗,也不敢再问周律师了。一看手机,我靠!5分钟了。肖开元撒丫子就往回跑。
肖开元耳朵好使,高速奔跑中,还是从背后依稀听到了周律师的那句:十三点。
悲愤的肖开元跑到办公室门口,桌子上的电话正在狂响。
肖开元冲上前去,拿起电话,对方忙音,看来是断了。肖开元赶紧把电话放下,他已经了解了Ada的习性,肯定马上就会再把电话打过来。
果然,半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肖开元调匀了呼吸,慢慢的接起了电话。
“你好,哪位?”肖开元故作镇定。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没不接啊,我刚才在法务那!”
“你看看现在几分钟了?你就不会给你们法务打个电话问?你还非跑她那去?”
“……我。”
肖开元一肚子气,他也知道,他跟这Ada解释自己刚进公司什么的没用。
“你们法务怎么说?”
“她说可以加班。”
“我问你她说什么时候给我合同!”
“马上!”
“又是马上?!我问你几分钟!”
“……5……0分钟!”肖开元又要脱口而出5分钟,差一点,赶紧改口。
“要50分钟?!你们公司的人难道都是这个效率吗?我给Leo打电话。”
肖开元吓死了,就算是50分钟,人家周律师也没答应啊,Ada要是给骆三郎打了电话,自己这话不就穿帮了吗?
“没,没,半小时就行,半小时肯定行。”
“这是你说的还是你们律师说的。”
“这是我们律师说的。”
“那你刚才怎么说50分钟?”
“我不是还有个标书要改吗?那不是合同的附件吗?我抓抓紧,半小时能改完。”
“哦,半小时,我等你邮件。”
咔嚓,电话又挂了。
肖开元赶紧整理了一下Ada公司的资料、项目名称、项目金额等东西,按照内部通讯录给周律师发了过去。
邮件估计还没等发到呢,肖开元已经奔到了周律师面前。
“周律师,我已经发给你了,帮帮忙。”
“……恩。”周律师现在根本就不是好眼看肖开元。
“谢谢了。”
“你分机多少?”
“8217”
“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你大概要多长时间弄好?”肖开元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周律师白了肖开元一眼,没说话。
肖开元灰头土脸的往回跑,高速奔跑的途中,耳聪目明的他又听到了周律师的一句:噶十三。
肖开元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看表,又过去了5分钟。E-mail里,多了Ada发给他的补充研究内容。
肖开元赶紧把Ada要求那三点往PPT里加,手忙脚乱。
添加完内容、调完格式,调完字体,肖开元一看表,正好半小时。
电话又响了,肖开元刷了一下自己的信箱:完了,周律师的合同还没到。
肖开元不得不接:“您好,哪位?”
“这次接电话挺快么,呵呵。”Ada从来没有回答过自己是谁。
“呵呵,是啊。”肖开元一块石头落了地,Ada这态度可算是和蔼可亲了。
“你的合同呢?!我没收到!”
“啊,是吗?!”
肖开元没料到Ada的话锋转变得这么快,居然顺口说了句“是吗?”,就好像自己已经发了似的。
“是啊!你发没发啊?”
“……我……没发啊!”
“你没发你说是吗干嘛?”
“我……”
“你什么时候发?你刚才说半小时,现在半小时已经过了,你能不能守时?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投诉你了!”
“我马上发!”
“你还马上!?我问你多长时间!”
“5分钟,5分钟。”
“好!”
咔嚓,电话又挂了。
肖开元又冲进了周律师的办公室。
“周律师,咱们那合同快了吧?”
“咱们公司的合同都是中英文的,哪有那么快?我已经尽快赶了。”
“这个……能不能快点。”肖开元一脸苦相。
“快?快出了问题你负责啊?”
“我……”
“你能负得了责吗?”
“我……那大概几分钟能好呢?”
“马!上!”周律师烦死了肖开元。
“那好!”
肖开元一看表,靠,5分钟时间又快到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老戆额。”肖开元耳畔又传来了周律师那熟悉的声音。
电话铃果然在响。
“您好,哪位?”
“你的合同呢?!”
“……我……”
“我们这边律师已经等不及了,你说话究竟算不算话……”
“我正在发呢!”肖开元顺口胡诌了。
“哦?”
“我在发呢,哎,哎,哎,点错了。”
“好!”
咔嚓,电话又挂了。
完了,糊弄过去一个电话,顶多就糊弄几分钟,自己不发给她,她肯定马上又来电话。
肖开元灵机一动:干脆,给她发过去一个不带附件的E-mail。这样,来回一折腾,又能混过几分钟,到时候,周律师的合同也差不多该发过来了。
肖开元估摸着Ada又要来电话的时候,坏笑着,发给了Ada一个空白的E-mail。
肖开元为自己的小聪明只得意了不到10秒。
10秒后,桌子上电话又响啦!
肖开元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是在连续刷新自己的信箱啊!
“你好,哪位?”肖开元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
“你发我的E-mail是假的!”
“咦,假的?怎么可能?怎么有假的E-mail。”肖开元边说边刷新自己的信箱,几秒几秒的拖延。
“就是假的!”
“哈哈,那不可能吧!什么东西都有假的,E-mail怎么有假的。”肖开元在电话里假装大笑,其实是在满脸愁容的刷自己的OUTLOOK。
“没附件!”
“啊?怎么可能?”
“Eric,今天,我就是要投诉你。你这点小把戏。”
肖开元在电话这边快哭了。“我……”
天无绝人之路,正在此时,肖开元居然刷出了周律师的E-mail!
肖开元激动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来啦!”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嗓子失声了,把电话那边的Ada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Ada被肖开元这一嗓子吓到了。
“没怎么,没怎么,你再刷一下信箱?”肖开元脖子上夹着电话,手忙脚乱的把E-mail给Ada转发了过去。
“没收到!”
“你再刷新一下!”肖开元底气十足。
“……收到了。”
“恩,好,那么,你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等我邮件。”
咔嚓,电话又挂了。
Ada根本就没给肖开元报复的机会,直接就告诉了肖开元时间。
火冒三丈的肖开元记下了:北京时间,晚6:28分。
一个小时后你Ada不给我回邮件,你看我怎么说!
肖开元优哉游哉的到了周律师的办公室,这回终于不用跑了:“周律师,您还要再等一个小时,等客户那边的反馈意见。”
“等呗,反正今天得加班了,我可没逼着谁几点几点把邮件回过来。”
“嘿嘿……”肖开元讪笑。走了。
肖开元回到工位上以后,什么都不干,直勾勾的盯着那电脑上的时间:好,过去了一分钟,好,又过去了一分钟,我看你能不能给我。好!又过去了一分钟!
“Eric,你在干嘛?”办公室里就剩下了骆三郎,看见肖开元在那咬牙切齿的盯着电脑,颇为不解。
“没干嘛。”
“看你那表情,好像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啊……”
“怎么了?”
“这些藏独分子也太可恶了!打砸抢!”肖开元假装是在浏览网页。
肖开元义愤填膺,嗓门不小。其实他是想朝Ada吼,但是不敢,只能瞎诌说是藏独分子激起他的义愤了。其实肖开元的电脑屏幕上连个网页都没有。
“的确是可恶,我早上也看电视了,他们就不想让咱们好好办奥运!”
“是啊!可恶!”
肖开元说“可恶”这时候,表情就像是要吃了显示器似的。
“你别生那么大的气,这小撮人就是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骆三郎看这肖开元也太爱国了,激动成这样。赶紧安慰两句。
“对,到时候有他们好看!”
肖开元更想说的是:再过几十分钟,到时候有Ada好看!
“一会儿等把合同改完了,周律师咱们三个一起去简单吃口饭吧,今天你最辛苦了。”
“哦,哦。”肖开元盯着屏幕,顺口答应了。
北京时间,晚7:27分。
肖开元左手按着电话,右手按着鼠标刷新。他表情很激动,因为那激动人心的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他严阵以待,只要电脑上的表到了28分,他立马一个电话给Ada打过去。
至于打电话的说辞,肖开元早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准备好了腹稿,就差没写到word里了。
电脑上的时间在7:27分钟过得特别慢,特别慢。肖开元忍不住想提起电话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报复了,他手有点哆嗦。
正在此时,电话铃响了。肖开元条件反射似的接了电话。
“Ada!”肖开元十分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右手又刷了一下信箱,没有,真没有。
“哦呦,这次电话接的怎么这么快。”
“你们的合同修改意见呢?!”这是肖开元腹稿的第一句,开篇就是质问。
“刷!”
“刷什么刷?”肖开元的腹稿被打乱了。
“刷信箱。”
“没有!”
“你再刷!”
“有了……”肖开元失望至极。一个小时准备的字字珠玑的骂人稿,全废了。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Eric,你怎么了?”是个人就能感觉到肖开元的失望。
“没,没怎么。收到了,非常好。”
“呵呵,是吗?”
“你多长时间要修改好的合同?”肖开元又开始紧张了。
“修改好的电子文本今天不用了,我们的律师只是改了几个极其小的地方,他说,这些东西都无关合同的大局,你们的律师看了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你把合同给你们律师再看一遍,如果没问题,那么明天早上打印好了签了字盖好章,给我快递过来。我们这边马上也签。我们的律师说,你们的律师应该是不会提出什么问题了。”
“那……”
“我下班了,回家了。”
“……”Ada不逼肖开元要东西了,肖开元感觉有点儿失落。人么,都是贱骨头。
“你要早点休息吧!今天你挺辛苦!”
“……”肖开元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原来Ada你也会说人话啊。
“再见。”原来Ada还真会说再见。
“再见。”
Ada跟肖开元说了声再见,肖开元忽然感觉受宠若惊的。
肖开元把Ada公司的律师修改后的合同转给了周律师,周律师看了一遍以后,果然说没问题。
“Eric,一起去吃饭吧。”骆三郎说。
“……啊,我不去了。”
“刚才不是说一起去吃吗?”
“刚才有同学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复兴公园钱柜唱歌。”
肖开元情商可不低,他早就看出来了,周律师想跟骆三郎单独一起吃饭,他可不愿意当那电灯泡。
“那你就去吧。今天你真辛苦,该好好放松一下。”
“呵呵。”
“不过别喝太多酒啊,明天,你的事儿更多!”
“啊,那肯定,我同学都不喝酒。”
“那就好了。”
这一天,肖开元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了架,上午精神高度集中讲标,下午伺候Ada。
在地铁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肖开元给家打了个电话。
“妈。”
“又才下班啊。”
“是啊!”
“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妈我今天接了个项目。我去讲的标,特别成功。”
“是吗?多少钱?”妈妈在电话那边挺兴奋。
“150万左右吧!”
“那你又要忙了。”
“唉。那你这周末还能回家吗?”
“尽量吧!”
“……”
这天晚上,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做噩梦的肖开元,又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他在前面跑,后面有只大狼狗在追他,那大狼狗还有个英文名: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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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5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5 15:59:51
十九、特事特办
下午四点,肖开元的OUTLOOK里收到了封E-mail,Ada发的。
“收邮件,半小时内回复我。”Ada的声音很急。
肖开元收了邮件,洋洋洒洒一大堆,归根到底就两句话:“我们老板对你们公司的提案很感兴趣,是否能降低报价?今天来的两家公司我们老板觉得都可以,但另一家公司比你们价格低很多。”
Ada这么快来消息大大出乎肖开元的意料:1、通常情况下,都至少要等3-4天才能等到回音,至少。2,按理说,还有几家公司没有去参加竞标呢,怎么已经开始谈价格了呢?
“你看怎么办?”肖开元问骆三郎。
“看来这次竞标不由他们的中国公司决定了,是由那胖老头拍板了。”
“恩,看样子是。他一发话,这事儿就决定了。”
“那你给她回个邮件吧,客气点。”
“啊,那咱们是降还是不降呢?”
“当然是不降啊!”
“可她说,他们老板对另一家咨询公司也很有兴趣,人家比咱们便宜了很多。”
“是吗?”
“对了,你认识那家公司的人?他们是哪个公司的?”
“恩,我认识他们那个姓赵的,以前是我的同事,我们几乎是一起入行,他以前在SVS公司,两年前出来自己做了,好像是和别人合伙。他们合伙做的公司实力绝对不比我们差,因为他这个人的研究水平我是知道的。”
“那……”
“他们肯定比咱们便宜啊。呵呵。”
“那……”
“咱们不降。第一、我们MIF公司和客户公司在公司规模上显然更匹配,他们做的公司研究能力再强,也是本土小公司。第二、你在回邮件的时候要注意强调一点:一分钱,一分货。”
“明白了。”肖开元虽然说明白了,但是还是有点儿惴惴不安。
骆三郎当然也看出来了:“如果他们单纯的比较价格,那么就不会回过头来让我们降价了,我们现在降价只会让自己不利。价格,绝对不会成为影响我们和客户合作关系关键因素。因为客户的实力在那摆着呢。”
“明白了!”
肖开元这下才真的明白。可是人家冯然,或许早就明白了。
肖开元回去以后迅速给Ada写了个邮件,大概是:“我司很想和贵司合作,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价格实在是没法降,相对于本土的一些小公司,我们肯定不具备价格优势。但请您相信:价格和质量肯定成正比”云云。
肖开元这邮件发出去以后马上电话了Ada,让Ada查收。
最多不超过15分钟,肖开元就接到了Ada回的电话。这次没发邮件,直接电话过来了。
“Eric,我刚和我们全球的大老板打电话说过这事儿,他原则上接受你们的价格。他现在人在机场,马上就飞走了。”
“……”
肖开元抓着电话懵了,啥?上午竞标下午就来好消息?这么简单?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幸福来得太突然,肖开元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在他印象中,应该有无数次沟通价格和方案,然后双方的法务再无数次的沟通合同细节,市场部的人再提交申请……没有2-3周,这么一个款项巨大的项目是不可能正式签合同的。可Ada那语气,分明是这事儿已经基本定了。
“Eric?”
“……哦,哦,我在听,您说。”
“你先别激动,我们老板只是说原则上可以接受。”
“啊,啊。”肖开元忽然觉得自己中文很差:啥叫原则上可以接受?不懂,真不懂。
“我们老板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你们的标书上写着是65个工作日,如果换算成自然日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要3个多月,而我们全球的老板在6月初要再次来中国,大概会逗留一个礼拜,所以他希望,你们能在他来之前完成这个研究课题。因为这个项目,将影响我们公司的战略决策。我刚才算了一下,现在距离6月1号大概也就是50个工作日左右,所以,你们要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这个项目。”
“45个工作日?”
“对,我还没说完呢。我们老板还特别说了一句,工作时间虽然缩短,但质量绝不可以差。”
“恩。”
“你觉得可以吗?”
“恩,我一会跟Leo讨论一下。”
“呵呵……”Ada在电话那边儿冷笑了一下,意思应该是:看你今天那么能忽悠,以为你能说了算呢,弄了半天你什么都做不了主啊。
“呵呵,这事儿真得问问leo。”
“恩,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刚才说了,这个项目我们原则上可以同意你们的报价,但是呢,在同意这个报价的基础上,我们必须要增加一些研究内容,我们要求你们增加对应用我们软件的重要的几家数字设备和显示设备的厂家的研究,厂家的具体名录我稍后给你。因为今天的另一家咨询公司的提案中有这个,而你们的没有。”
肖开元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原则上同意”了,也明白什么叫“加量不加价”了。ABAB软件是配合一些数字产品和专业的显示设备才能应用的,肖开元在设计方案时就想到了要调查这些东西,但是当时客户给的项目需求里没提这个,所以他就没写。如今客户却又提出了,肖开元恨死了那个“赵兄”。如果不是他,客户肯定想不起这茬。
“恩,Eric,你觉得这个可以接受吗?”
“我……我得跟Leo商量一下。”
“呵呵……”Ada在那边又冷笑了。
“呵呵。”肖开元也只好跟着笑,尽管他听得出Ada这是冷笑。
“还有第三个问题,你们在标书上写的是在项目进行到中期的时候会递交一份中期报告,这很好。但是,我们还有额外的要求。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提交周度报告。”
“啥,周度报告?!”
“对,周度报告。如果我们合作成功,我们公司这边我负责这个项目,每周我们都可以确定一个时间,你们发给我进度报告,我来你们公司或者你来我们公司做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沟通。”
“啊……”提交周度报告这样的客户肖开元遇到过,但是周周都要见面进行沟通的,肖开元是真没见过。
“你问问Leo吧,这个是否可以接受,我知道你也做不了主。”这回Ada不问肖开元是否能接受了。
“恩,我问问。”
“呵呵……”Ada还是又冷笑了一声。
“呵呵……”肖开元恨得牙根子直痒痒,但是还得陪笑。
这就是服务精神么,虽然咨询顾问怎么说也得算是高级白领,但是毕竟是第三产业,就得有服务意识,这个肖开元当然懂。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我尽快吧!”
“尽快是什么时候?几点?”Ada真是咄咄逼人。
“我马上就去商量。”
“我没问你什么时候商量,我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Ada强横到了一定地步。
“马上!”
“马上是多久?!”
“5分钟!!!!!”肖开元脑子一热,说了个5分钟。
他实在是被这Ada弄得憋屈的不行了。要是Ada站在他面前,说不定肖开元扑上去咬Ada几口,然后再给Ada一通组合拳。
“好,就5分钟,等你电话,再见。”
“好!再……”还没等肖开元说完,Ada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肖开元摔下电话,胸口起伏不定,他快气死了。
肖开元多少平静了下,到了骆三郎的办公室,把Ada刚才的三条要求说了一下。
骆三郎陷入了沉思,不说话。
1分钟,2分钟,3分钟……
肖开元急啊,5分钟后Ada那性冷淡非打电话不可。但肖开元还不好意思跟骆三郎说他刚才一冲动说了5分钟给Ada答复。
果然,玻璃罩子外面电话响了。肖开元抻着脖子一看,冯然果然在指着他的办公桌,示意他快接电话。
“骆总,可能客户那边又来电话了。”
“你快回去接啊。”
“我……”
“怎么了?”
“估计她是要问咱们讨论的怎么样了?”
“哪儿有这么急的?”
“……”
没讨论出个结果,肖开元哪敢接啊,那野蛮女人非骂他不可。
“去接吧!”
“……我”肖开元是有苦难言。
“去啊!”
“……我。”
电话铃声十分给面子,停了。肖开元长舒了一口气。
“骆总,您看……”
电话铃声又响了,肖开元的表情非常尴尬。这Ada,逼命呢?说5分钟,连6分钟都等不了。
“又是客户吧。”
“恩。”
“告诉她,我们全答应。”
“啥?”
“全答应。”
“……好。”
中午还一分钱都不降的骆三郎,居然一下答应了客户那么多苛刻的条件。肖开元是真想不明白,不过还好,有答案了,他赶紧向自己办公桌跑。
抓起电话就:“喂?哪位?!”肖开元假装不知道是Ada。
“你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Ada根本都没说自己是谁,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
“我没不接啊!”
“你怎么没不接,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接。”
“我……刚才去洗手间了。”
“上洗手间了?你不是说你5分钟给我打电话吗?你看看现在几点?”
“我上趟洗手间都不行?”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要向你们公司高层投诉你!”
肖开元明白了,他不仅是遇上了个野蛮的性冷淡,还遇上了个吵架的天才。这么着急火燎的事儿不问结果,直接开始吵架了。
“嘿嘿,那不好意思了。”肖开元一听她说要投诉,也有点怕,毕竟自己还在试用期。所以只好陪笑。其实肺都要气炸了。
“这还差不多,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可以还是不可以?”
“恩,商量出了。”
“我在问你可以还是不可以,我在问你结果!”
“我们,全同意。”
肖开元是闭着眼睛一字一顿说出这五个字的,他痛心啊,痛啊。说完以后,他有一种慷慨赴义的悲怆。
引刀成一快,不枉少年头。
因为,这五个字说出去以后,就意味着每周就要见这Ada一次,她真就成了MIF的客户,他真就不得不忍受这个女人了。
刁蛮女 VS 杵窝子的经典战役,就这么开始了。
“全同意,那么好!”咔嚓一下,Ada把电话挂了。
抓着电话的肖开元愣神了,怎么我一全同意,这Ada就把电话给挂了。她什么意思?
肖开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45个工作日,还增加那么多内容,还每周汇报一次。好吧!这些,勉强还能忍受,但对方的负责人居然还是Ada!神呐!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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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4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5 15:58:30
十八、小手冰凉
周日,肖开元又收到了条短信:Eric,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
肖开元回了一条:别客气了。
张青又回了一条:等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单独吃饭吧。
肖开元有点儿怕了:不用,不用,别这么客气。
张青回了一条:真的,我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肖开元哆嗦着回了一条:好吧。肖开元心想:如果只是吃饭那肯定可以,你别喝了就行。
然后肖开元又补发了一条转移话题:对了,明天穿得正式点儿,明天去竞标,怕是骆总到时候也带你去。
张青回了条:好的,那一言为定。
肖开元不回短信了,自己一个人在那挠头:张青肯定是喜欢上他了,这无需置疑,但是他是真的不会喜欢上张青,这更无需置疑。这可怎么办呢?大家都说初入职场的女孩子容易爱上男上司,但这张青爱的也忒快、忒主动了。肖开元坐在自己家床上愁啊,真愁啊。
周日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肖开元又自己讲了遍标书,然后又考虑了一下客户可能会提问的问题。如果说肖开元是个兵,那么明天就真的要上战场了,他就是再擦擦枪。
周一早上肖开元再次在地铁一号线的肉海里翻滚时,他又找到了那天在babyface的感觉,恩,还不错。
早上一进办公室,肖开元就迎面见到了张青,俩人同时尴尬的相视一笑,同时低下了头,然后又同时感觉脸上有点儿烫。
“Eric,收下E-mail,客户那边发邮件了。”骆三郎在玻璃罩子里喊了一句。
肖开元收了下E-mail,发现Ada约的讲标时间是上午10:30,讲标时间60分钟,回答问题时间30分钟。
“骆总,10:30,客户公司虽然离我们不远,但是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出发了。我们都谁去啊?”
“我、你、冯然、袁海,然后我再叫一下访问部的经理Angela,我们五个一起去。”
“何华华和张青呢?”
“她俩看家。”
看样子,骆三郎是嫌何华华和张青太过稚嫩。作为一个项目团队,如果30岁以下的年轻人过多,容易让人感觉这个团队不成熟。但完全没有年轻人也不太好,让人感觉没冲劲。一个能让客户放心的咨询顾问团队应该是老中青三代结合,岁数最大的要能让人觉得是老成持重,岁数小的要让感觉是青年才俊。骆三郎虽然岁数还不算太大,但是他肯定能让人觉得踏实。肖开元和冯然两人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肯定都是青年才俊,没的说。
骆三郎不带张青肯定是因为张青一看就还是个小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带何华华。人家何华华还整装待发呢。
“冯然,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去。”
“好啊!”
“Eric,我去不去?”何华华问。
“骆总说,你和张青在公司看家。”
“……”
何华华一脸不满,转头看自己的电脑,然后肖开元听到了她摔鼠标的声。
也难怪何华华不满,这样的大场面不让自己去,显然是领导认为自己无能。再怎么说,她在以前的那家知名的美国广告公司也负责过研究业务,凭什么不带自己。
肖开元也不知道该跟何华华说啥,心里一个劲儿的想:何华华,你要淡定、淡定,你刚从西藏回来,心灵刚被西藏的雪域高山荡涤完,咋还这么不淡定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淡定,淡定,别发火了。哦吗迷吗迷贝贝红。
肖开元在心里唱民族歌曲也没用,耳边还是不时的传来何华华摔鼠标的声音。每摔一下肖开元的心就激灵一下。他还看见,冯然在那偷着笑。
“走了,冯然,走了。”肖开元有点灰溜溜的。心里暗骂:冯然你笑什么笑。
“马上,马上。”冯然假装一本正经,收敛起了坏笑。
“Eric,加油!”
肖开元临走前,张青俊脸飞红,呐喊助威了一下。
在去客户公司的路上,肖开元第一次认识了自己公司访问部的经理Angela,Angela是个御姐,35、6岁的样子,看样子婚姻挺幸福,白白胖胖,一脸和气。在咨询公司里,研究部的通常都看不起做数据和美工的,做数据和美工的又普遍瞧不起做访问的。所以,尽管Angela是访问部的经理,但肖开元、冯然、袁海等人还是不怎么把她当回事儿。
在客户公司的前台,肖开元拨了Ada的座机,但没人接听。
“市场部的Ada在吗?我们约好了10点半。”
“她现在在开会,要么,你们几个现在在这沙发上坐一会儿?”
“……恩。”
肖开元等人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接到Ada的电话。
“到了吗?”语气有点急。
“到了,在外面,前台这里。”
“我马上出来。”电话挂了
肖开元看见从玻璃门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衣的女孩子。这女孩子看起来25、6岁,大概166cm,身材还挺婀娜。她应该就是Ada。
肖开元斜了一眼冯然,看见冯然又在盯着这Ada看。肖开元忍住没笑:这冯然肯定又给她相面呢,不知道冯然能看出Ada哪里主淫荡。
“哪位是Eric?”
“我是!”肖开元赶紧站起来伸出了手,和Ada轻轻一握。
肖开元简单的端详了一下:Ada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皮肤白白,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应该是化过淡妆,嘴唇涂着白色的唇膏,显得格外的职业。
Ada也有点太不苟言笑了,和肖开元握手居然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没有,而且,肖开元也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小手冰凉。
总之,Ada给肖开元的第一印象就俩字儿:冷艳。
肖开元在公司前台用最短的时间、最凝练的语言给Ada快速介绍了一下:
“Leo LUO,骆三郎,我们的研究经理。”
“Kevin YUAN,袁海,我们的研究总监。”
“Angela CHEN,陈菲,我们的访问部经理。”
“Tommy FENG,冯然,我们的资深研究员。”
肖开元介绍到冯然时心想:就眼前这冰山美人,你冯然还能看出她哪儿淫荡来?我看她像性冷淡,挺像何华华去的那西藏的雪山的。
Ada和每个人都简单握了下手,同样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直接去会议室吧,我们中国区的老板和全球的老板都在,产品总监和销售总监也全在。”Ada说。
这时,从那玻璃门里面又走出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三郎,你也来了。”
“哎,赵兄,你好,你好。”
“……”
俩人认识,看样子还挺熟。
肖开元明白了:客户公司的全球老板看样子是真着急飞走,要看的两家竞标的公司的时间无奈只能安排一先一后,结果,这俩竞标公司还在公司的前台撞上了,而且,互相还认识。这也不能说是Ada工作的疏忽,肯定也有她的无奈。
“你们认识啊。”Ada尴尬的一笑。
那是肖开元第一次看见Ada的笑,笑得是那么勉强,那么冷冰冰。
骆三郎和那“赵兄”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就跟Ada进了客户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肖开元见过场面,但真没见过今天这么大的场面。这会议室里坐的,何止Ada所说的全球总经理、中国区总经理等寥寥几人,这简直就是个地球人种博物馆!黑人、白人、东亚人、东南亚人、典型的印度人,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林林总总的坐了20几个,围成了一大圈。
Ada带领着,骆三郎、肖开元和这些人逐个交换名片。换到最后,肖开元自己带的名片都不够用了:他根本就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以前肖开元参加竞标时,通常对方职位最高的也就是市场总监、产品总监之类的,亚太区或者中国区总经理通常都很难见到。可今天,交换完名片的肖开元发现了,自己眼前这群人,几乎客户方在软件领域全球的高管都到齐了,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不是工作在中国内地。看来,他们这几天是来上海开会了,正好遇见了招标这事儿,就顺便听听,或许下午,这些人就全飞走了。
客户公司该产品的全球大老板是个美国老头,这老头远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堆肉,根本看不见脖子,脸上的肉都能耷拉到肩膀上,看起来起码有250斤。肖开元也清楚:就眼前这美国胖老头,以他们公司的实力和他的行政级别,他进入中国以后是要享受国宾待遇的。今天,他要在这“国宾”面前唾沫横飞一小时了,就算是竞标不成功,那也不能给中国人丢人。
这情况无论是肖开元还是骆三郎根本都没料到,纯属遭遇战。
本来已经至少参加了30次竞标的肖开元已经司空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在今天的大场面下,肖开元还是紧张了。他把投影机的连接线往笔记本电脑上插的时候,手哆嗦,怎么插都插不进去,满头是汗。
骆三郎走了过来,他没说话,也没从肖开元的手中夺过线,而是,轻轻的按住了肖开元的手。
肖开元被骆三郎那只有力的大手按住的手,终于不抖了。轻轻一插,就插了进去。慢慢的拧上了。肖开元平静了许多。
不过,看着眼前坐着的这群黑压压的人,肖开元还是心跳有些加快,腿多少有些抖。
手里拿了一支可以发射红光的激光笔的肖开元鞠了个躬,“承蒙贵司委托……不甚荣幸……我是MIF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叫……现在,我为大家……。如果,对我们的方案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在我做完……”
说到最后一句时,肖开元有些结巴,断句了。毕竟他说的是英文。以英语为母语的人说一段话像是在读一个很长的单词,而中国人说出的英文则显然是很多英文单词组成的句子,只要多少有些紧张或思想不集中就会断句、结巴。
肖开元更紧张了,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的小红点儿显然都在抖。他看了看骆三郎。没敢看客户公司的人。
骆三郎在朝他点头、微笑,示意他继续。
肖开元的胆色顿时壮了不少。右手拿着激光笔,开始滔滔不绝了,毕竟,这个东西他已经在众人面前讲了一遍,而且,自己又温习了无数遍。
“我们的公司始建于……总部位于……是在XX上市的上市公司……在中国,我们有XX名员工……”
“ABAB系统在美国、欧盟国家、韩国、日本已经有了比较广泛的应用,但目前在中国……基于上述原因……”
“我们的研究目的是:了解竞争对手的……了解当前市场的……了解……”
“我们的研究资料将来源于三个途径:竞争对手深度访谈、ABAB软件系统使用者的焦点小组座谈会……”
肖开元越讲越顺。
“我们预测市场潜力的模型如下……在这里,将使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基于这些,我们将为贵司提供一整套营销战略……”
“我们在软件应用领域有着很多的成功案例,如贵司目前的竞争对手XX、XXX……”
“我们的团队的主要成员介绍如下……此外,我们还有高级战略顾问……”
“我们的……”
“谢谢。”
肖开元又鞠了个躬,客户礼貌的鼓了鼓掌,听到掌声,肖开元又多了点自信。
“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请现在提出,我将为大家一一解答。”
下面沉寂了半分钟,没人发言。肖开元的心又开始打鼓了。
“Eric。”美国肥老头说话了,很认真的看着肖开元。
“请。”肖开元很礼貌的把目光投向了肥老头。
“……”美国肥老头继续认真的看着肖开元,一脸严肃,但不说话。
“请。”肖开元又说了一遍,心怦怦的跳。
“……喝杯水吧。”
美国老头说完以后夸张的大笑,一身肥肉颤抖着。整个房间的人都笑了,都看着肖开元笑。尽管只是这肥老头开了个玩笑,但肖开元可以从这个玩笑中感觉到:客户对他很满意。
不但肖开元轻松了许多,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轻松了。
看来老板,就得有这本事。
肖开元喝了口水以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再那么严肃了,产品总监、销售总监等人都开始发问了。
“请问,贵司将如何联系到合适的受访对象……”
“请问,贵司在报价一栏里的不可预知费用有哪些……”
“请问,由于目前在中国,该软件系统应用得很少,贵司的模型是否可以满足……”
“请问,为什么选择XX市、XX市作为主要的研究对象?”
“对于我们竞争对手的研究,会能有多深入。”
“……”
问的多数都是些很初级的问题,没一个问题能难倒肖开元。当然,也包括 “军方的采购情况和应用情况的信息如何获得。”这个问题,肖开元又自信满满的睁着眼睛说了瞎话。
肖开元历次讲标,从来没有一次性的被问过这么多问题。可能是因为:这个项目被过多的公司高管重视,而这些公司的高管又不太了解咨询公司的研究方式和执行流程,所以问得多。以往竞标时一般都是市场总监之类的听标,他们都对咨询公司这一套东西比较了解。
肖开元讲了一个小时,被问了起码40分钟,远远超出了约定的时间。
最后,客户基本问得已经差不多了,没人说话了。
美国肥老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报价太贵了,能不能降低一些。”
问完以后,美国肥老头还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意思大概是不能接受。
会议室里全肃静了,没人说话。
一直在对答如流的肖开元这回楞了,他从来没在竞标中遇到砍价的,而且还是老板直接砍价。他已经想过了客户问无数个问题,但是就没想过客户会问这个问题。
而且,这价格还是骆三郎主导涨的,他肖开元可没决定价格的权力。
木立在当场的肖开元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骆三郎:人家大老板砍价了,给点儿面子吧。
骆三郎果然接过了话茬,很认真的看着美国肥老头:“我们是严格按照我们公司的报价体系进行报价的,这个价格,不能降。”
“真的?”
“真的,一点儿都不能降。”
“一点都不能降?”
“一点儿都不能。”骆三郎的眼神很坚定。
站在投影屏幕前的肖开元急死了:这价格本来就比别人高,你骆三郎干嘛说的这么坚决,留下点降价空间不好吗?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啊。”美国肥老头眼神很无辜,摊开了双手。
骆三郎大笑,肖开元讪笑,美国肥老头跟着笑,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结束了,散会了。骆三郎和那美国肥老头握着手很热情的说话,肖开元、冯然等人也跟大家握手,场面有点乱,没听见骆三郎和那美国肥老头说了些什么。
Ada一直把肖开元等人送到了电梯口:“Eric,回去等我邮件。”电梯门临关之前,Ada还招招手说了句。
看得出,Ada那冰冷的眼神被肖开元这一通忽悠融化了不少。
看来男人的的确确是在干自己最擅长的本职工作时才最有魅力,肖开元前两天刚在自己公司电晕了张青和何华华,今天又把Ada这个性冷淡给击中了。
回公司之前,骆三郎请大家简单的吃了顿午餐。
“侬老卵!”平时极少说上海话的冯然用上海话狠狠的夸奖了肖开元一句,看得出,冯然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你别说脏话!”骆三郎跟冯然开玩笑。
“伊真额老卵。”冯然又变本加厉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为了强调还是表示自己的话虽然不太干净但是没说错。
现在的肖开元也挺兴奋,刚才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呢。
骆三郎问潘东子:“Kevin,你觉得今天这项目怎么样儿?”
一向爱表现的潘东子今天就是个陪衬,在肖开元讲标时自己一句话都没捞着说,可能是有点憋屈。
“骆总,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承受咱们的价格,咱们的价格肯定比别的公司高了不少。”
“恩,然后呢。”
“然后他们那全球的老板问你能不能降价,你又不坚决不降,我怕……”
潘东子说话的时候,Angela在不断的点头。
“Angela,你怎么看?”骆三郎问。
“我觉得Kevin说的有道理,而且,他们今天对咱们的提案提了那么多问题,恐怕……”
“恐怕什么?”
“提的问题多啊。”
冯然在看着潘东子和Angela笑,不说话。
“冯然,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这项目定了,就是咱们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骆三郎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冯然。
“他们问的问题多显然是对咱们感兴趣,而且还当众砍价,更说明了感兴趣。我有时候周末去我表弟那玩儿,我表弟在七浦路卖衣服。我早发现了,看一眼就走的,没一个会买衣服。问来问去摸来摸去还不停的砍价的,那才是真买衣服的。而且,砍价时,我表弟从来不多降,顶多去个零头。如果降多了客人立马走,去别的店找有没有更便宜的。比价格实在没什么意思,我表弟就跟人家介绍衣服的款式和质量。”
“哈哈哈哈哈。”骆三郎大笑。“吃饭,吃饭,吃完回去!”
肖开元心里边儿感慨:这冯然,就是个人精子,绝对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虽然平时闷声不响但是心里边比谁都有谱。要是他不是学英美文学的而是学经济、营销之类的话,那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小小年纪,看待事情的眼光和骆三郎完全一样,比自己强多了。
“咱们那价格要是能多少降一点儿,我估计肯定就是咱们的了。”潘东子的口风多少变了点方向,但是好像还是没明白冯然的话的意思。
“咱们啊!一分也不降!”骆三郎说。
的确,像是客户那种规模的公司,会差几万美元?他们只会担心质量不好。今天见的是老板,20万美元,一拍板,就定了。
几个人把午饭吃完,回到了公司。
“怎么样儿?”张青站了起来。
“还行,呵呵。”
“那就好。”
肖开元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张青,他一看张青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张青那双穿着丝袜的又长又直的腿和那条黑色丁字裤,还有张青抱着他时那温暖柔软的躯体和呼吸。
不能胡思乱想!赶紧转移注意力!肖开元看了眼何华华,何华华好像是根本没看见这群人回来似的,认真的坐在电脑前面玩儿泡泡龙。
显然,何华华还生气呢。这孩子,气性忒大。
“哦吗迷吗迷贝贝红……”肖开元心里又默默的唱了,念经了。
“淡定,淡定。”肖开元想把自己的意念传递给何华华。
管手下这三个宝贝,那是真难啊。其中有一个张青,关系已经近到不好意思去管了,才一个礼拜。以后还要再至少招来五个人,八个人可咋管?!
肖开元想想就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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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3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3 12:03:58
十六 地铁一号线(三)
勾就勾吧,肖开元也不好意思躲。尽管张青勾着肖开元的脖子,可肖开元现在是一点儿邪念也没有了,他就想早点儿把张青弄回家。
其实肖开元也有点多了,只是意识还算清醒。他搀着张青走错了出口,本来是从金陵中路的门进来的,结果走错了门,从淮海中路的门走了出去。
肖开元忽然想起件事儿:“张青,你包呢?”
“……”张青已经说不出话了,眯着眼睛抬了抬手腕。
肖开元这才想起来,张青的包在另一个门口存着。肖开元解下了张青手腕儿上的牌儿,说:“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哦”张青倚着墙,不动。
肖开元跑到另一个门口好说歹说把张青的包要了回来。
等肖开元回来时,发现张青跌坐在了地上,倚着墙睡着了。
“起来……”
“我再睡会。”
“你家在哪儿?”
“……徐家汇。”
“徐家汇哪里?”
“就是徐家汇啊。”
“我问你住哪儿?”
“徐家汇。”
“……”
徐家汇大了,都是她家?肖开元哭笑不得。
“起来。”肖开元奋力一拉,终于拉起了张青。
结果……
站起来的张青“哇”的一口喷在肖开元的胸上,这一口,水流很湍急,而且,流量很大,肖开元满身都是。
看张青马上就要摔倒了,肖开元赶紧搀住了她。
“你家在哪儿?”
“阿拉屋里厢……”话说了半句,张青又趴在肖开元肩膀上睡着了。
“……”
十七、美丽的扯
肖开元放弃问她了,左手搂着她,右手掏出手机,打给了二狗。
“我一个女同事喝多了,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带回我家不方便,我家就一个卧室。带到你家方便吗?在你家睡一夜,你家不是俩卧室吗?让她睡北面的。”
“操,那怎么行!你这不毁我清白么,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
“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她带到168去睡一夜,把她安顿好了你来我这里吧。”
“啥168?”
“Motel168,旅馆。”
“那Motel168也太远了,在我家那里呢,我在淮海中路,这附近有旅馆吗?”
肖开元真是个好孩子,一看就是从来不带女孩子去开房,连Motel168是连锁酒店都不知道。
“你傻啊!Motel168全上海到处都是,连锁的!”
“那卢湾黄埔这边有吗?”
“我哪儿知道,你当我是丁丁地图啊?你上出租车,问司机。”
肖开元和司机俩人连拉带拽,把张青弄上了车。这司机人还不错,换了别的司机肯定不拉肖开元他俩。
司机也挺无奈,把四个车窗全打开了,通风,掐着鼻子开车。没办法,肖开元身上的味实在太难闻了。
还好没多远,就开到了一个Motel168,肖开元和司机又齐心协力把张青拽进了Motel168,肖开元对司机师傅是千恩万谢。
挺幸运,每周周末都爆满的Motel168居然还有空房,仅剩一张大床房,肖开元又和酒店服务生一起把张青架进了房间。
酒店那服务生不怀好意的朝肖开元笑,意思可能是:你把她灌多了,这回估计你是得手了。
肖开元也看出了这服务生的奸笑,有些气愤,说:“她是我同事!”
“我知道。”这服务生双手一摊,意思是:我没说什么啊。
他还真气人。
肖开元把张青扔到了床上,给张青脱了鞋,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累啊。张青看起来那么瘦,怎么扛起来那么重!
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张青,肖开元有点憋屈:我肖开元第一次带女孩子开房,居然带的是醉猫张青。我冤枉啊我,我亏啊我。
肖开元歇得差不多了,起身想走。正想走的时候发现张青翻身了,头朝下,埋在了枕头里。
这么睡还不得憋死?肖开元赶紧给她翻了过来。
现在肖开元不敢走了,要是他走了,张青醉死在这里,怎么办?得,不走了,就在这看着她吧。
肖开元又坐回了椅子上,盯着张青看。
张青那本来就很短的裙子现在又向上翻了不少,她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腿,又长又直,尽显在肖开元眼前。
张青又翻了个身,肖开元又看见了她里面穿了条黑色的丁字裤。
肖开元的邪念来了,有点欲火焚身的感觉。张青长的其实真不错,身材,也不错。这一路,肖开元又是背她,又是抱她,和她无数次零距离接触,那温香暖玉在怀的感觉……
肖开元还没跟哪个姑娘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呢,27年,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姑娘居然是一个他仅仅认识了5天的同事,而且是一个他从第一眼看到就没什么感觉的同事,真是离奇啊!
肖开元控制不住了,跑进了洗手间,脱掉了身上所有衣服,冲了个澡……
然后,自己解决了一次。
条件太差,平时肖开元都是自己在家躺着解决的,可今天只能站着了,足足用了20多分钟才解决完,手都麻了。
肖开元裹好了浴巾,出去一看,张青又把头埋在枕头里睡着了。肖开元又给她翻了个身,顺手,又把她的裙子向下拉了拉。
拉的目的是让自己别犯错。
肖开元是出了名的爱干净,现在自己的衣服上那么多张青呕吐的秽物,肖开元实在有点受不了,而且明天也没法乘车。他打电话问服务台:干洗什么时候能取?服务台说:现在下班了,如果你现在拿来,那么要后天才能取。
肖开元想:明天我怎么也不能穿着这脏衣服出酒店的门,我自己手洗吧!自己用手洗这几千块的西装,虽然说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但是也是无奈之举,真不知道这西服手洗完了还能不能穿。肖开元连西服带衬衣带内裤全洗了,宾馆的两块香皂都用完了,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
洗完以后,肖开元自己又洗了个澡,他还灵机一动,把衣服都挂在了淋浴罩上,打开了浴霸和通风,这样或许能干得快点儿。
一看表:已经三点半了,这一夜折腾的。现在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但是又困又倦,坐在椅子上眯会儿吧。
“我冷……”躺在床上的张青闭着眼睛喊冷。
肖开元才想起来:张青在床上睡了半夜,还没盖被子呢。肖开元给张青拉过了被子。
“抱抱我。”闭着眼睛张青拉住了肖开元的手。
可以确定的是:刚才进来时,张青肯定是醉得不省人事,但是此时的张青,究竟是醉还是醒了一点,直到今天肖开元认为还是个谜。
“……我是肖开元。”
“抱抱我……我冷”张青搂住了肖开元的胳膊。
肖开元考虑了一下,躺在了张青身边,但没抱张青,背对着张青。
张青抱住了肖开元。
那柔若无骨温暖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肖开元后背上,紧紧的抱着肖开元。她呼吸的热气有节奏的呼在肖开元的后颈,肖开元浑身都酥了。
光着膀子的肖开元哪受得了这个啊,又欲火焚身了。
好几次肖开元想翻过身去把张青按在身下然后XXOO,但是,肖开元都忍住了。
第一、 肖开元觉得这样干有点儿趁人之危,要是张青要他抱抱是完全无意识的呢?那他不就成了小人?
第二、 他虽然对张青现在有难以遏制的肉欲,但是他的确不喜欢张青。要是身边躺的是阿南,恐怕肖开元早已经下手了。因为即使肖开元和张青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能因此爱上张青,不爱又发生过这样的关系,以后还怎么做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综上所述:如果肖开元和她XXOO了,那么也就是一场风花雪月搞破鞋的事儿。不对,他俩还都没结婚,不能算搞破鞋,东北话管这叫扯犊子,对,扯犊子。那么也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扯犊子的事儿,就是扯,就是个美丽的扯。
这“美丽的扯”完事以后,将会留给肖开元一个世纪难题:1,以后不美丽的扯了,如何再做回同事。2,如果以后再继续胡乱的扯,那被同事知道了将情何以堪?3,今天美丽的扯完了,明天张青要跟他搞对象他怎么办!?哪能办?!
总之,肖开元考虑了这个世纪难题以后,决定不美丽的扯了。
当然了,肖开元和女同事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睡同一房间同一张床,这事件本身已经很扯了。虽然他俩没有真正的扯,但是这事儿真的很扯。
被张青抱了半小时的肖开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又冲进了洗手间。
20分钟后,洗手间里哗哗一阵冲澡的声音过后,肖开元又裹着浴巾出来了。
裹着浴巾手麻着出来了。
这回,就算是张青说“我冻死了”,肖开元也不上床了,太折磨。
肖开元太疲倦了,身、心、手都疲倦。他从洗手间里拽了条浴巾,铺在洗手间门口的过道上,自己蜷在那上面,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肖开元是早上八点多钟被渴醒的,酒喝多了,喉咙像是裂了一样。他渴醒了以后,坐了起来。他抬眼一看,赫然看见张青正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他,此时的张青,不但衣服穿的很整齐,而且,连鞋都穿好了。
肖开元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浴巾裹得严实不严实。一检查,还好,没露点。
“你醒啦?”
“恩……”张青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满脸通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儿吧?”
“没事儿,昨天是你把我送来的?”张青不敢抬头看肖开元,问了句废话。
“恩,昨天你喝多了,问你家在哪儿你说不清,你的朋友又都走了,我就把你送这来了。”
“……谢谢你。”
“没事儿。”
“你……怎么也没回家?”
“……我,我那衣服脏了,没法回去,我昨天晚上给洗了。”肖开元没好意思说他怕张青醉死在这。
“是不是我吐的?我恍惚记得是我吐到了你身上。”张青的脸更红了。
“没事儿,都洗干净了。”
“要么,我再帮你洗洗吧?”
“不用了,不用了。”肖开元心想,你给我洗了我穿什么回去啊。
“真是麻烦你了。”
“你回家吧,一晚上没回家,家里该担心了。”
“没事儿,我刚才给家发了短信。”
“哦,那也早点儿回去吧。”
“要么,咱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去?”张青觉得太对不起肖开元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肖开元。
“你先回去吧,我衣服怕是还没干呢,我再睡一会儿。”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肖开元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好!”肖开元一侧身,给张青让了条路。
张青,开门,走了。
肖开元心想:其实张青的本性也挺单纯,挺可爱的。
2分钟后,肖开元接到了条短信,张青发的:Eric,谢谢你。
肖开元很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跟张青美丽的扯,要是真扯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5分钟后,肖开元又接到了条阿南的短信:昨天看中那女孩子了吗?
肖开元回了条:别提了,我现在在Motel168呢。
阿南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肖开元,你真行啊,一晚上就搞定了?”
“搞定什么啊,昨天我和我那女同事在这睡 的。”
“你连女同事都……”
“别瞎想,她喝多了。”
“哦,我琢磨你也不敢。”
“我怎么不敢?”
“你就是不敢!嘻嘻。”阿南挂了电话。
肖开元又有些悻悻:凭什么我就不敢,我是不愿意而已。
下午,肖开元去招商银行取了钱,阿南给他那卡上有93000块,有零有整的,看来真是阿南的全部积蓄了。
肖开元在柜台上取了5万,又转到了自己卡上4万,然后再取出来,一共9万,全还给了那个要和他一起跳楼的那个放高利贷的。因为这个钱是不断增长的,还上一部分就意味着部分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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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2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3 12:02:46
十六 地铁一号线(二)
肖开元的酒量二狗是认可的,二狗经常跟他喝,啤的黄的白的红的肖开元都能喝。二狗是个“酒篓子”,尽管没什么酒量,但第一个端起杯的肯定是二狗,最后一个放下杯子的也是二狗,从来都是喝到把所有人都喝倒了然后自己再倒。但即使是这样,二狗也始终没把肖开元喝倒过,从来都是肖开元把二狗送回家。
按理说,肖开元也有能力把这一桌子人都喝倒。但是毕竟是刚认识,肖开元这“杵窝子”不能太放肆。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男生就知道不是肖开元的对手,开始上色盅了:喝不过你,我玩儿色子还不行么?
张青拿了色盅要跟肖开元玩儿:“玩儿吗?”
“玩儿呗。”
肖开元虽然从大学毕业就没来过这种场合,但他还是有自信肯定能赢张青,因为无论什么游戏都跟智商相关,肖开元的智商肯定和张青不是同一个档次。
“五个五。”
“张青你输了。”
“六个二。“
“张青你输了。”
“四个一。”
“唉,你又输了。”
“……”
掺了绿茶的芝华士喝起来不怎么难喝,张青一次又一次的输,一杯又一杯的干。
肖开元赢得已经不好意思了:“张青这杯不用喝了。”
“不行!我必须喝!”一仰脖,又干了。
“别玩了……”肖开元很少见到像张青这么喝酒的姑娘,是真怕她多了。
“不行,我就是要赢你。”
“……那就继续吧!”
肖开元只能故意输给她,因为张青自己已经至少喝了半瓶芝华士,再喝下去,那是非多不可。再说,已经喝了几杯酒的肖开元最近这些天找回了当“人”的快乐,心情舒畅了许多,自己也想喝点酒。但是总赢喝不到酒啊,那就输吧,输了有酒喝。
即便是这样,张青还是又喝了不少。
“张青,我真不和你玩儿了,你不能再喝了。”肖开元看出来了,只要再这样下去半小时,张青非倒在这。
“那你干嘛去?”
“我去和你朋友喝几杯去。”
“……那好,我去下面跳舞。”
谢天谢地,张青总算不喝了,而且还知道要去跳舞,说明还不是太多。
肖开元站起了身,往场子的中间看了一眼:霍,真是人头攒动啊,果然人比刚才多了许多。肖开元再仔细看看: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姑娘。
“生活真TMD美好。”肖开元自己感慨了下,长舒了一口气。
“过来,喝酒啊!”张青的那几个女同学朝肖开元招手。
不就喝酒吗?喝呗!好久没这么畅快了!喝!
“肖开元,听说你是张青的领导?”那个身材比较高挑的女孩儿问肖开元。
“什么领导啊,就是同事。”
“多照顾照顾张青啊。来,喝一杯。”
“喝!”今天,肖开元是放开了量喝,他的确有以一敌四、敌五的酒量,而且他最好的一点就是极少酒后失态。
肖开元坐在了那几个姑娘中间,大肆喝了起来。花丛中的肖开元,有那么几分左拥右抱的感觉。碰了几次杯以后就玩色盅,肖开元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肖开元就知道自己喝晕了,但是呢,肯定还没太多。
正在肖开元在几个姑娘中间喝个没完没了的之际,张青回来了。
醉眼朦胧的肖开元发现了:张青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张青为什么不高兴呢?
人在即将醉的那个阶段思维有时候会骤然清晰,经常会有很多惊人的灵感迸发出来,而且平时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在那一刹那就忽然想明白了。
肖开元就是忽然想明白了:张青是看上我了,我在这跟她的这些女同学喝酒,她当然不开心啊!
想明白了的肖开元起身了:我去下洗手间,你们继续喝。
肖开元尽管还没大醉,但是走路还是有点儿不稳。晃晃悠悠的走向了洗手间,babyface人真多啊,真挤啊,想要去趟洗手间真是不好走啊,眼前全是人,人挤人。
肖开元忽然出现了幻觉:这是在地铁一号线上吗?怎么挤得跟地铁一号线上班高峰时似的呢?这是夜店还是地铁一号线?
肖开元闻了闻,各式不同的香水味儿,挺浓。恩,是在夜店,不是在一号线。
肖开元伸手抓了抓,头顶上没钢管。恩,是在夜店,不是在一号线。
肖开元又抬头看了看不停变换颜色的灯。恩,还是在夜店,还不是在一号线。
但是这拥挤的感觉,除了地铁一号线以外还哪儿有?不可能啊,只有地铁一号线才这么挤,这肯定是地铁一号线。肖开元想了半天,自己一步都没走。
哦,不对,不走不行,乘地铁可以不走,过了一段路就到站可以下车了,但是站在这不走,永远也到不了洗手间。肖开元想清楚了,继续向前走,尽管走得很艰难,但肖开元依然艰难的前行着。据说肖开元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还突发奇想:我要是在地铁一号线上装上babyface这样的灯,然后每名乘客上车就发一杯伏特加,那是不是全上海滩最浪漫的夜店?地铁版的babyface?反正这俩地方最大的特点都一样:人多,挤。
“我TMD居然每天上下班都乘babyface!还是移动的。”肖开元是越想越开心。
肖开元这一趟洗手间来回一趟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人忒多,忒挤,没办法。
等肖开元回来时,发现又上来了一堆高脚杯,大家正在开香槟。桌子上也又多了一瓶伏特加。看样子,还要继续喝。
张青已经明显醉了,脸蛋通红,眼睛也直了。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来,生日快乐!”大家齐齐举起一杯香槟,敬向了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
一晚上了,肖开元总算知道了谁过生日,总算是知道了张青要给他介绍的“女朋友”是谁。要不是有人说“生日快乐”,肖开元都忘了“介绍女朋友”这茬。这高个女孩儿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也不算是太漂亮,和张青大概一个水准。
刚来时那两瓶芝华士、一瓶香槟喝光了。大家又开始喝伏特加了,那个高个子女孩子又买了两支红酒。
肖开元明白了:他遇上了一群酒鬼。
喝吧!谁怕谁!
11:30,两个人不行了,回家了。
12:30,两个人不行了,回家了,张青躺沙发上睡着了。
1:00,除了肖开元,都不行了。
“我们……不行了……回家了,你……把张青送回家。”
“张青家在哪儿啊?”就肖开元还算明白,但也仅仅是相对明白,其实也多了。
“……徐……家汇。”
“徐家汇哪儿啊。”
“我也说不清,你叫醒她,你和她顺路。”最后那三个人也都回家了。
肖开元摇醒了张青:“醒醒,醒醒,回家了。”
“哦,回家,回家。”
“起来。”
“恩……”张青勾住了肖开元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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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2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3 12:01:46
十六 地铁一号线(一)
六点下了班儿,肖开元也不能走,毕竟答应了张青晚上9:00要去喝酒,肖开元又点了一份鸡腿饭外卖,他是真吃不腻。他吃了点儿东西,又上网瞎转了一圈,才7:00多。实在无聊,肖开元就溜达到了上海书城,他去看看有什么和他专业相关的书没,肖开元爱买上海书城英文影印本的书,因为价格实在是便宜,比翻译过来的版本便宜至少50%,而且,翻译过来的版本很多专业术语的翻译的确是令人喷饭,让人读不下去。肖开元在上海书城的三楼转了一大圈,也没看中什么书,无聊啊。
忽然他想起了件事儿,今天晚上哥们儿我也要去相亲了,这得告诉阿南一声。他给阿南发了条短信:今天,我同事给我介绍了个女孩子,晚上我们一起去babyface喝酒去。
他给阿南发这短信目的有二:一是告诉阿南,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我对人生还充满希冀。二是说,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这次是真的放弃你了。
不一会儿,阿南就回了短信:哈哈,是吗,太好了,有好消息告诉我。
肖开元苦笑,回了俩字:一定。
阿南不再回消息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肖开元就溜达到了金陵中路的babyface,一共也没几步路。路上,肖开元又用自己的信用卡取了2000块的现金,尽管是别人请喝酒,但是一旦需要买瓶酒之类的,自己兜里就不到50块钱,也有点太丢人了。
在门口,肖开元看到了和2、3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张青:“来的这么早?”
“我也刚到,走,进去吧!”
“这是我同事,肖开元。”张青存包前还简单的介绍了下。
张青存包的时候,肖开元解下了自己的领带,来这样的场合穿西服已经很过分了,再打条领带就太不像话了。以前肖开元也经常陪客户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喝喝酒、聊聊天,但是去的多数像是新天地之类的比较静的小酒吧,在露天的地方喝几杯红酒聊聊天也就算了。像是babyface、bonbon这种纯粹的夜店,肖开元23岁以后从没来过。因为这种地方,不太适合那些30、40岁的客户,肖开元自己也很少有闲心来这种地方。
肖开元观察了下:张青的裙子虽然已经够短了,但是貌似还是这些女孩子里最长的。
到了张青的朋友订的卡座,肖开元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5、6个男男女女。
“这是我同事,肖开元 ,灵伐?”张青跟大家介绍肖开元。
“灵啊灵啊,坐,坐。”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对肖开元说。
在babyface这种夜店里,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美女,其实也未必是经常混在这里的女孩儿有多漂亮,主要是灯光暗,这些女孩又比较会化妆,所以看起来,是千篇一律的漂亮,而且长相看起来都接近。如果把这些女孩放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可能也就是一般般。
肖开元下意识的想和每个人都握握手,但手都伸出去了以后自己又缩了回来:自己穿西装跑到这来再跟每个人握握手,这是来夜店玩来了还是商务谈判?
“今天是周末,这里的人肯定多,现在人还少,过了10点,那肯定人更多。”张青对肖开元说。
“……”肖开元看着眼前那些挤来挤去的人心想:这人还少啊?
“这几个女孩子漂亮伐?”张青问。
“恩,恩”肖开元只好这么回答。
“都是我在英国时的同学。”
“都不错。”
肖开元明白:如果是在国内高中毕业,没在国内读大学直接去国外读三、四流大学的话,那么肯定说明:1,这人学习成绩一般,在国内根本考不上大学或者在国内考不上好的大学。2,家庭条件肯定不错。
眼前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肯定就是张青所读的那个野鸡大学批量制造出来的产品,这些人或许有在国外认真读书的,但是应该是凤毛麟角。肖开元就曾管过一个在英国读了四年大学但是连写个英文E-mail都写不明白的,离奇不离奇?
台子上已经放了两瓶芝华士、一瓶香槟和一大堆绿茶、一桶冰块、一个大果盘。
“芝华士喝得习惯吗?”张青挺照顾肖开元。
“还行吧,我什么酒都可以。”肖开元喝点红酒还行,洋酒他真是不愿意喝,但是今天来这种场合没办法,客随主便呗。
“一会儿肯定还得再喝别的,到时候你说了算。”
“一会还有别人来吗?”
“没了。”
“……”
肖开元瞠目结舌,一共就这8、9个人,肯定还有2、3个不喝酒的,剩下这5、6个人把这几瓶酒喝下去,还不都得晕了,再要酒,还不都得多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张青坐在肖开元左边,绝口不提要给肖开元介绍女朋友的事儿,把在坐的3个男生都给肖开元认真的介绍了以后,一个女孩子都没给肖开元认真介绍。张青不说,肖开元自然也不好意思问。
Babyface的音乐声挺强烈,说话如果不用自己的嘴对着对方的耳朵喊,对方很难听清楚。张青不断的趴在肖开元的耳朵旁边说话。尽管肖开元对张青没什么感觉,但是被她这样一个20出头的漂亮姑娘在耳边不断的说话,肖开元还是有点把持不住。因为肖开元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还能感觉到她那头发丝儿刮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再加上她身上那香水味,肖开元不但感觉左边那半边身子都酥,而且还挺冲动,心荡神驰。
“不行,不行,我还没怎么喝酒呢,怎么就这样呢?她比我小好几岁,而且还是我同事。再说我也不喜欢她。”肖开元心想。
肖开元定了定神,倒了杯酒跟张青的朋友喝了几口,挨个敬了一杯,客套寒暄了一下,不过音乐声太劲爆,根本谁也听不见对方在寒暄什么。反正最后一仰脖,都干了。看得出来,和张青一起来的那几个女孩子显然对肖开元也挺有兴趣的,眼睛不停的往肖开元身上瞄。
肖开元被她们几个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始跟那几个男生喝酒了。
本来肖开元也想偷着多瞄几眼那几个姑娘短裙下穿着丝袜的大腿,但是他自己先被人家瞄了,反倒不好意思再瞄人家了,一旦互相瞄了个对眼,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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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1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3 12:00:38
十五 不是绣花枕头 (三)
下午四点多,肖开元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是肖开元吗?”
“我是。”
“我是Ada。”
“啊,啊,啊,你好,你好!”
在听到对方的名字后连续“啊,啊,啊”三下然后再连说两句“你好”是肖开元的职业习惯,这样表示自己接到这个电话很惊喜,而且很尊敬对方。尽管肖开元接到这个“月经不调”的Ada的电话并不怎么“惊喜”,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这样问好。
“恩,是这样,有个挺紧急的事儿要跟你说。”
“您说。”
“现在有几家公司把标书都发到了我们公司,现在呢,正好我们全球负责ABAB软件的大老板在,他刚才看了MIF的标书以后,很感兴趣,希望你们能周一来讲一下标。他的时间有限,下午就回国了,只能听两家公司讲标。现在他点了名要你们来,你们看能不能有时间过来一下?”
肖开元心头狂喜:现在已经是交标书的截止日了,大老板从这堆标书中选取了两家要亲自听,那就说明自己的标书已经引起了他足够的兴趣,这项目有戏。
不过,肖开元也懂,一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狂喜,必须得故作平静。而且,也不能人家说让周一去马上就答应,那样会降低自己公司的身价。你Ada不是很能装吗?我比你还装。
“哦,是这样啊,这样吧,我去问一下我们老板,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时间。虽然我们周一本来有别的事儿,不过我想,还是贵司的事儿更重要一些,我跟老板说一下,试试看吧。”
“那真是麻烦你了,真的希望你们周一能来。”
“恩,半小时内等我电话。”
“谢谢。”
“再见。”
“再见。”
肖开元是真得意啊,自己的标书居然打动了他们公司的大老板。上午Ada还带答不理呢,现在居然求着自己快去了。
肖开元去了骆三郎的办公室,把刚才Ada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他们的大老板不是在吗?你告诉她,周一的时候我也去!”
“好!”肖开元转身就想走。
“对了,上次面试那个人好像你挺看重?”
“看重谈不上,我觉得他还可以,是个可造之材。”
“如果你需要,那你优先。Kevin那边我去说,这没关系。”
“Kevin现在更需要吧,我现在最缺的是上来就能帮我做项目的人。”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需要,你优先。”
“谢谢骆总。”
肖开元看着表,大概距离Ada刚才那个电话正好半个小时的时候,给Ada回了电话,这样,表示他和老板权衡了半天:
“Ada你好,我是肖开元。”
“你好!”Ada的语调明显和上午不一样了,就俩字就能感觉得到她的热情。
“刚才我和骆总商量了,我们周一安排的事儿就推掉了,然后,骆总和我一起去。”
“是吗?那太好了。”Ada也终于可以和全球大老板交差了。
“那咱们周一见?”
“好!周一见!”
快下班了,肖开元伸了个懒腰。
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肖开元真正应该走的生活轨迹,很充实。不但认识了很多人而且自己的处子秀也得到了满堂彩,不错不错。放假干嘛去呢?回家?不行,周末还得拿阿南借给自己的钱去还钱呢。尽管犯愁的事儿依然很多,可是肖开元感觉真不错。这样的生活,比一个人闷在家里没日没夜的赌球那一年多强得太多。过去的日子,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快下班时,肖开元MSN的对话框又弹出来了,是张青。
“Eric,下班准备干嘛去?”
“没事儿,回家呗。”
“你真没有女朋友?我们都不信。”
“真没有。”
“骗鬼呢?”
“真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啊?呵呵,好呀。”肖开元以为张青在开玩笑。
“今天晚上,我的一个在英国的女同学过生日,在babyface请我们喝酒,订了个卡座。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啊,我又不认识。”
“她早就要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可是大美女啊!”
“是吗?你要把我介绍给她吗?”
“对啊,呵呵,你晚上来不来啊?”
“我……去呗。几点?”
肖开元知道阿南肯定没戏了,而且中午又被何华华等人刺激了一番,试试就试试呗,反正现在自己也无聊到了一定地步。
“晚上9:00,下班我还有个饭局,我早点结束,咱们9:00在babyface金陵中路的路口见好伐?”
“你可真够忙的,好吧。不过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去那种场合不太好吧。”
“没事儿,没事儿,今天是上班时间,可以理解。再说,你穿西装的样子真帅!”
“那好吧。”
“好,那一言为定,不见不散,我手机号你有吧?”
“联系名录上有。”
“晚上见。”
“晚上见。”
二狗总结出了这样一个规律:如果有单身的女孩子主动要给单身的男生介绍女朋友,那么,更有可能的是这个女孩子本人看中了他,只是不好意思表白,假意说要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其实想的是据为己有。这是女孩子惯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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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mitted by tianya on 2009, July 18, 1:31 PM
作者:孔二狗 回复日期:2009-07-13 11:59:45
十五 不是绣花枕头 (二)
张青比何华华花痴得严重一些,因为正所谓缺啥补啥。年纪大的男人通常喜欢年轻的姑娘,家境贫寒的的姑娘特别喜欢有钱人,胖子都是喜欢身材好一些的异性,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很容易崇拜有文化的男人。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在某一方面有缺陷,所以格外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在这方面出色。
冯然曾经说过:张青没什么文化底蕴。所以,肖开元对张青更有杀伤力。在英国野鸡大学毕业而且刚刚参加工作的张青,上哪儿去见识肖开元弄的这些数学模型和分析模型去?何华华还多少好一些,毕竟是刚从青藏高原上下来,六根比较清净,但即使是这样,她也绝难抗拒肖开元今天带来的电流。
肖开元讲完以后,看到张青和何华华看他的眼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俩花痴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尽管她们自己并不知道自己那样儿有多花痴,但外人一眼就看出来。
骆三郎看没人提问,然后自己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估算市场潜力时都考虑哪些因素,为什么考虑这些因素之类的。
肖开元对答如流。
最后,骆三郎又问了肖开元那个潘东子曾经问过的经典问题:“请问军方的采购及现在应用情况您如何调查?”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式,但是基于职业操守我们只能保密,抱歉。但是我们一定会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调查,最后一定能给贵司提供准确、翔实的资料,谢谢。”肖开元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眼神儿,倍儿自信。谁看了都以为肖开元说的是真的。
冯然鼓掌了,率先鼓掌了。骆三郎也鼓掌了,何华华和张青也鼓掌了。
都是心悦诚服的鼓掌。不仅是为肖开元的专业技能鼓掌,也为肖开元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鼓掌。
肖开元深深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
出会议室时,骆三郎重重的拍了肖开元两下肩膀。虽然没说话,但肖开元也懂骆三郎的意思:你太出色了。
随后,骆三郎把肖开元叫到了办公室:
“我把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你,一会儿你把标书发到她的信箱吧。联系人叫Ada,是客户那边负责这个项目招投标工作的,你直接跟她联系吧。”
肖开元回到工位上,按照骆三郎给的地址把标书发给了客户。发完以后,肖开元给Ada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MIF公司负责贵司所委托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叫肖开元。”
“你好。”Ada的回答冷冰冰,只是简单客套的回答了一句。
“我已经把我们的标书发送到了您的信箱,轻查收。”
“好!”继续冷冰冰。
“如果您对标书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直接联系我。”
“好!”
“我的联系方式在邮件中有,你可以直接按照那个上面的联系方式联系我。”
无论肖开元说什么,对方的回答都是一个字:“好”,肖开元只能没话找话,希望能在见面之前给Ada留下的印象深刻一些。
“好!”
没想到Ada又说了句好。肖开元连话都找不到了。
“……那我们保持联系吧!”
“好!”
“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肖开元有点火大,暗骂:这Ada肯定月经不调,最多的一句话就说了俩字,连三个字都懒得说。
肖开元一看表:又到午饭时间了,再上一下午班儿,明天该放假了
“Eric,出去吃饭啊?”何华华叫他。
“啊,你们先去吧。我改个东西。”肖开元太怕和何华华等人一起吃饭,他受不了她们没完没了的八卦。
“你是不是只跟美女一起吃饭啊?今天没美女陪你,你就不出去吃啊?”何华华笑起来果然很媚。
“……瞎说,你们三个美女,我都不出去吃。”听到何华华又提起了阿南,肖开元心里头一激灵。
肖开元现在跟何华华、张青等人多少混得熟了一些,在熟人面前,肖开元还是挺能说会道的。这天中午,肖开元又吃了外卖,外卖种类这么多,可肖开元总盯着一个鸡腿饭吃。他这人就这样,看准了什么就没完没了,根本不嫌腻。对女人是这样,对盒饭也是这样。
肖开元刚把盒饭放下,就看见何华华、阿咪、张青三人回来了。
不对,势头不对,她们三个怎么朝自己走过来了。每天她们三个都是围在某一固定工位上开始八卦的啊,今天难道要把自己围上?肖开元头皮发麻,他生平就怕这个。
“Eric,刚才我们三个吃饭时说了,你这人有点儿不太好。”
怕什么来什么,这仨姑娘果然把肖开元围了起来。她们仨站着,头皮发麻的肖开元坐在电脑前。
“我怎么不好了?”肖开元反问了一句。
“你要么是跟领导一起吃饭,要么是跟美女一起吃饭,你就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是不?”
“瞎说,我在写东西呢。”
“写什么呢?不是都写完了吗?”
“……我给客户写E-mail呢。”肖开元的瞎话虽然被当场揭穿了,但是他应变能力还挺强。
“哎,听张青说那天跟你在一起走那美女是你大学同学?不是你女朋友?”
“是啊,我大学同学,现在她在中信泰富那上班,昨天路过这里,顺便跟我吃了顿饭。”现在肖开元瞎话张口就来。
“大学同学?旧情人吧?”
“瞎讲八讲,我没有过女朋友。”
“……啊?”何华华等三人齐齐张大了嘴。
“怎么了?”
“你没什么问题吧?”何华华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嘿嘿。”
“那男朋友呢?你有男朋友吗”
“嘿嘿。”
“我们是不是应该怀疑你的sexual orientation?”现在的女生普遍比男生敢说。
“嘿嘿。”
肖开元笑得咬牙切齿,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都快满27周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好像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了解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是单恋阿南8、9年,不了解的人肯定认为他有什么问题。
“上班了,上班了,回去,回去。”肖开元继续咬牙切齿,直接撵了。
三个姑娘轻笑着走了,肖开元重重的摔了一下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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